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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弃与坚持——感受罗兰散文的魅力 2014-6-30 12:54:00 类别:文学

       我最喜欢的书,总是放在我床头的小书架上。《罗兰散文》便是其中之一。周六的早晨,一股凉爽的微风拂动着窗帘,我闻到了花和落叶的气味。太阳亮白却不刺眼,闪烁着清亮、沉稳而不焦躁的光芒。在这样一个清晨翻开罗兰散文,能让浮躁的心淡定下来,能让为情所困心头布满阴霾的人看到蔚蓝的天空。

     罗兰成名的时候,已经不再是个年轻的女人,但是这个从青春岁月走过来的女子,无论是回忆过去,还是书写眼前,风格都是那么地真诚而自然,没有一丝一毫的矫情;语言清新淡雅,是那种没有刻意雕琢的美;而所阐述的对生活与情感的感悟,充满了对红尘男女的理解与宽容。因为她曾是台湾的电台主持人,经常接待和解答热线电话反映的各种问题, 这种和听众们的沟通互动,构成了《罗兰小语》的主要内容,也奠定了《罗兰散文》的丰富多采。我十几年前就喜欢罗兰散文,印象最深的有这样两篇文章:《碧天偎着海洋》和《那银海千秋的夜晚》。

    前一个讲的是一个美丽而懒散的女子,整天最专心干的两件事就是哼唱歌曲和涂指甲,可是有一天,她遇见了一个“好帅好帅”的男人,自此这个慵懒散漫、颓废迷茫的女子一下子变的阳光和勤奋起来。是爱情的魔力让这个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女人变的文雅、细心而上进了。而这一切的变化,却令她的同事——“我”捏着一把汗,因为这个“好帅好帅”的男人已经有太太了,这样的爱情又能有什么结局?

     “直到有一天,你和我一同坐在办公室那棕色的窗前,穿着你那件海浪样条纹的绸衫,轻轻地哼着那首《南海之晨》,告诉我说,你们要到南洋去。那里有医院聘请他,你也可以同去,你说,‘我们一同去追寻——不止是事业,而且是爱情;不止是爱情,而且是南海那浪漫情调的清晨……’你说话的样子那么沉迷,那么涂满了幻想,使我无法再不告诉你,他已结婚的真相。我想,早点使你伤心比晚点好。但想不到,我完全没有想到,你反应那么淡,那么静,那么无动于衷。你说:我早就知道。
   那又是为什么呢?你答得那么淡然。你说:‘为了爱一次,只这一次;为了爱一刻,只这一刻。’”

  对于这样的一场婚外恋情,罗兰并没有简单地说教,而是给予了充分的理解,她为女友担心,也是怕这有始无终的恋情让痴心的她受伤太深。
   “ 我不赞成你,但我同情你。我被罗曼蒂克的颓废所迷惑,不知该怎样拉住你。只能坐在你旁边,无可奈何的听着你一遍一遍的唱着那首《南海之晨》。
   你每唱一遍,我脑中就多一片幻想——
   “蓝天偎着海洋”,那淡青的色调。
   “海鸥吻着波浪”,那宁静的感觉。
   “灿烂的南海之晨”,那橙红的色调。
   “彩虹中涌出朝阳”,那如梦初醒的感觉。
   ……
   而你和他驾着小舟在无人的大海,互相偎依着,忘记法律和人情,忘记罪过和惩罚;那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一刻,又一刻,随着你低迷的歌声,在我脑中起伏,隐现;起伏,隐现。
   那一整个的下午,那暑热薰蒸的下午,那星期六的下午,那无人的下午,就在你歌声中慢慢的过去。慢慢的过去,直到夜幕低垂,你才站起身,拉平你坐皱了的旗袍,扭亮了电灯,看看表,对我凄然的笑笑,你说:
   “开往南方的船已经过去了!”
   你拿过手袋,从里边掏出船票,撕成一片一片。
   我惊愕地看着你,而你由手袋里掏出粉盒,往脸上涂着,说:“陪我吃饭去。”
   那语调,至今我犹觉清晰可闻。那么冷静,那么若无其事,那么不象你在这一下午的《南海之晨》的歌声中,所做的重大的决定。你在歌声中挨过了那矛盾,那冲突,那取舍。你在歌声中放弃了该放弃的,选择了该选择的。
   而你我在走过窄街去饭馆的途中,你在我旁边淡淡地说:
   ‘别以为我是圣人,我只是太想保存这一生难得一次的爱情,因此我选择了放弃,’
      我永不忘记你淡淡的语调,也永不忘记被这首歌染醉过的那个闷热的夏天的下午。”
     这样的场景和文字, 我也不能忘记。是的,这样优美而深刻隽永的文章谁又舍得忘记呢?

     罗兰的这篇散文,以女性独特而细腻的视角,诠释了爱的另一种境界:放弃。而在《那银海千秋的夜晚》中,则描写了一个更加痴情的女人,在经历了恋爱、失恋、幻想、被情人优雅地抛弃等一系列伤痛后,甚至在经历了二十几年的岁月磨砺后,她对那个男人的爱却没有丝毫的褪色。纵然伤痕累累,也不愿放弃心中所爱。

    对这样一段感情悲剧,起初“我”是很为她难过的,但是后来,“我”从这个坚贞执拗的女人身上,看到了另一种境界。

  “而现在二十年都已过去,我们各自在崎岖的生途上奔波了多少道路,尝过了多少艰辛,你早已不是当年的你,而我也早非当年的我,他当然也不会是当年的他,我以为,一切都早该平淡了,凋萎了,不存在了。
  谁知道爱情究竟是多么暴虐呢?
   谁知道它在痴情人的心上植根多深多牢呢?
   我恨你的痴迷,你在电话里说:‘假如他找我,我会跟他去。’
   但我也爱你的痴迷,当一切都随着年华老去之后,你独保存了这份应只属于年轻人的执迷。
   是什么力量使你的心停留在二十年前的蓝色的夜里,不曾凋残和老去呢?而我是如此的为你的痴迷而激动,仿佛我也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歌声轻扬的年龄。
    我恍悟,这就是爱情,这就是它的深邃及牢固。
   我不再责备你的痴迷。
   经过二十年招遥岁月的冲刷涤荡,我发现,你那份痴迷愚昧也已变成了无畏的坚贞。
   不 必问他是否值得你爱吧。因为我已明白,这执迷、这痴爱、这愚昧、这坚贞,这不是别的,这是爱情。”

     在罗兰散文中,这种永不放弃,甚至有点偏执的痴恋,也能有这般别致而深刻的诠释。“红尘自有痴情者,莫笑痴情太痴狂,若非一番寒彻骨,哪得梅花扑鼻香。”

    在如今这样一个浮躁喧嚣的现实社会里,懂得放弃已属不易,而能坚守着自己内心爱的珠砾,即使远隔千山,即使永没有终点也无怨无悔则更是难得。这两个故事,最美最真的地方在于,无论是放弃还是坚持,都秉承着对爱的崇敬:对待必将远去或已经远去的爱情,没有抱怨和仇恨,更没有攻击和破坏,而是在沉默中祝福,宁肯自己泪流满面也不让所爱的人为难。这份痴心,这份善良,才是爱的真谛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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